第(3/3)页 磨刀的时候,手肘碰到了一个塑料桶。桶倒了,里面装的工业酒精泼了一地。酒精顺着地面的斜坡流向窗台下的蜡烛。 马老六没注意到。 他低头磨刀,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磨完一面,翻过来磨另一面。刀锋重新变得锃亮,他满意地用手指试了试刀刃。 然后他看见地上的火。 蓝色的火焰从窗台下蔓延过来,沿着酒精的轨迹,像一条蛇一样爬向墙角堆着的那些塑料桶。他没来得及站起来——堆在墙角的所有塑料桶同时被引燃了。工业酒精、煤油、动物油脂,在这些易燃物连环点燃后,火势瞬间吞没了整个铁皮棚。 马老六浑身是火,惨叫着往外跑。他冲出屠宰间,冲出院子,在村道上狂奔。身上的油脂和酒精让火焰越烧越旺,他的皮肤在高温下起泡、绽开、焦黑。他跑了大概一百米,摔倒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再也没有动。 村民们被惨叫声惊醒,纷纷跑出来看。 郭麻子是最早赶到现场的人之一。他看见马老六烧焦的尸体,第一反应不是救人,而是回家拿账本——他是村里的会计,所有的交易记录都在他屋里的柜子里锁着。他怕火烧到他家。 郭麻子跑回自己家,打开柜子,把几本厚厚的账本塞进一个帆布袋。这些账本记录着段老栓十八年来每一笔“买卖”——谁买的、哪年买的、花了多少钱、分了几期、还欠多少。这些是段老栓的命根子,也是他的命根子。 他抱紧帆布袋,转身往外跑。跑到门口,他想起了配电房——配电房就在他家屋后,万一火蔓延过来,他家的房子就完了。他把帆布袋放下,转身去拉配电房的电闸。 电闸是老式刀闸,没有灭弧罩。郭麻子的手上有汗,手指碰到裸露的接线端子的同时,十几路线路的电流全部通过了刀闸的金属手柄。他的身体猛地僵住,肌肉剧烈收缩,手指反而死死攥住了电闸手柄。电流在他体内持续通过,心脏在电击下骤停。他倒在地上,头发烧焦了,手指还攥着电闸。 配电房的刀闸短路了,全村同时陷入黑暗。 段老栓在堂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,第一时间冲到铁皮柜前面,掏钥匙开锁。他要把账本和现金藏起来。铁皮柜的锁生锈了,钥匙转了好几圈才打开。他弯腰去够柜子最底层那个布包,布包里装着今晚收的定金和他这些年攒下的金条。他的手刚碰到布包,头顶传来一声脆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