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一):火照无垢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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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树木开始稀疏。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空地——没有草,没有灌木,只有裸露的、焦黑色的土地。空地中央,那滩黑水洼静静躺在那里,水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林子上方破碎的天空。

    水洼周围,记忆光点成群结队地飘来,盘旋,然后像归巢的倦鸟一样,一头扎进黑水里。每落进一个,水面就轻轻一荡,荡开的涟漪却带着黏稠的质感,不像水,倒像……融化的墨。

    苏清晏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水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水。”沈砚盯着那滩黑水洼,掌心的碎片又开始发烫了。这一次烫得格外厉害,像握了块烧红的炭,“是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黑水洼突然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水面中央咕嘟咕嘟冒起泡来,一个,两个,越来越多,像底下有一口烧开的锅。紧接着,那些泡泡破裂,释放出缕缕黑气。黑气升到半空,并不散开,反而开始盘旋、凝聚,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    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惨白的手,破碎的衣袍,还有……只有半张的脸。

    另外半张脸的位置,是不断翻涌的黑雾。

    沈砚的心脏狠狠一沉。

    是它。

    混沌空间里那个半脸黑影!

    虽然形态有些模糊,气息也弱了不少,但那种阴冷的、令人作呕的感觉,一模一样!

    “钥匙还在……”黑影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锁就封不死……沈砚,你以为……逃到这里就安全了?”

    它抬起那只惨白的手,朝着沈砚的方向,轻轻勾了勾手指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,和混沌空间里如出一辙!

    沈砚下意识后退半步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不是恐惧——至少不全是——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。这东西就像他灵魂上的污渍,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苏清晏横跨一步,挡在沈砚身前,虽然声音有点抖,但腰杆挺得笔直,“那扇门已经关了!山河鼎的锁也开了!你怎么还能跟过来!”

    黑影发出嗬嗬的笑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:“门关了……锁开了……那又如何?我本就是‘不该存在之物’……门的规则,锁的禁制,对我而言……不过是笑话。”

    它慢慢从黑水洼里“升”起来。下半身还连着水面,像一株从墨水里长出的诡异植物。随着它的升起,周围那些记忆光点飘得更快了,疯了似的往它身上撞,每撞上一个,它的身形就凝实一分。

    沈砚看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滩黑水洼,是它在“新世界”的根。而那些记忆光点,是它的养料。它靠吞噬这些痛苦记忆壮大自己,就像在混沌空间里吞噬他的负面情绪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……”黑影展开双臂,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优雅,“这些人……多可笑。以为把痛苦记忆留在这里,就能重新开始……殊不知,这些记忆才是最好的食粮。恐惧、绝望、不甘……每一样,都如此美味。”

    它深吸一口气——如果那团黑雾有呼吸的话——周围几十个光点同时被它吸了过去,融入身体。黑影满足地颤抖了一下,另外半张脸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,隐约能看见下面有东西在蠕动。

    “尤其是你,沈砚。”黑影转回“视线”,聚焦在沈砚身上,“你那份‘恐惧’……是我尝过最纯粹的滋味。怕火,对吗?那种火焰灼烧皮肉的痛,看着亲人葬身火海的绝望……光是回想,就让我战栗。”

    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,但那些被刻意埋藏的记忆,还是被这话语勾了出来——

    娘躺在病榻上,屋外是崔贵催租的砸门声。爹跪在床边,握紧娘的手,说“再撑撑,我去想办法”。然后爹出门,再也没回来。后来他才知道,爹被崔贵指使的人砍了头,尸体丢进了乱葬岗。而娘……娘是在他眼前咽气的,眼睛一直望着门口,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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